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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支走沧玉,是想跟我说什么?”

玄解看着沧玉的身影消失在门后,那些嘈杂的响动慢慢远去,这才转过头来看着谢通幽,缓缓道:“不要废话,如果你想休息,就应该叫我跟沧玉一起出去。”

“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。”谢通幽轻声笑了笑,淡淡道,“我时日不多了,顶多只有几年好活,玄解兄,你是我见过最为心思纯净澄澈之辈,我如今有几个问题想问你。”

玄解淡淡道:“你问。”

“我……无法侍奉双亲膝下,是否不孝;对师弟暗生私情,故意搅乱因果,是否不义?安排小参仙到人世来,说是为他打点一切,其实只是为全自己的私欲,更是为了安排后事,是否无情?”

“你并不是想问我。”玄解道,“你的心里早就已经有答案了。”

谢通幽惨淡地笑了笑,静静道:“不错,我如此心思实在不配为人,行径与畜生无疑。但愿来世投胎轮回,不再受此等孽缘迷障。”

“哼。”玄解冷笑了一声,缓缓站起身来,那张天生风流的面孔上带着嘲讽讥笑的神态过于惊人,似是全然蔑视着谢通幽,“你们凡人真是傲慢,即便到此时此刻,还觉得人应当是什么样的,你以为牲畜野兽会有这样的心思吗?善是人性,恶也是人性,找种种借口,会有显得比较高尚吗?”

谢通幽的脸色苍白,这番话莫说对个病中的修道人来讲,即便是对寻常犯错的人而言,都实在够重了。

野兽永远都很平稳,为了活下去,为了生存,没有太多改变。

而人则不同,有可超凡入圣之流,自然也有可鄙可憎之辈,大概是没有上限,因此同样没有下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