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何麟的东西,厉渊总是没来由的厌恶,眼下这盒药膏摆明了是打着他的幌子送给亦棠的,厉渊心中对这盒药膏抗拒异常,但是他又不得不接,因为这盒药膏来得恰到好处,正好可以缓解亦棠的呕吐。

车队依然再行进,厉渊的马车调到最后,车速也降低了不少,车身总算没有颠簸的很厉害了。

亦棠折腾一路早就累了,靠着马车壁就睡了过去。但睡她睡得很不安分,眉头深深地蹙着,右手下意识地护着肚子。

厉渊坐在一旁,睁着眼默默地注视着沉睡的亦棠。眼神从他的苍白的脸颊,滑到她用手护着的肚子上,有些疑惑。

莫非,是肚子疼?还是肚子着凉了?

厉渊思前想后,最终从自己的榻边拿过一条白色的毯子,小心地放到亦棠的肚子上,缓缓地盖上。他不擅长照顾人,连给人盖个被子都显地有些拙劣,左边盖上去了,右边又滑下来。把右边弄上去,左边又滑了下来。

他双眉一皱,正愤懑不知如何是好,忽然马车猛然一颠,亦棠的脑袋从车边滑落,整个人就那么直直地倒了下来。

他哪还顾得上什么毯子,双手下意识去接亦棠,直到他那单薄瘦弱的身体真的落在了他的怀里,漂浮不安的心才稍稍放下。

那素白的毯子于两人脚边滑落,跌在地上,仿佛被人遗弃。而那原本受外力将要跌落惊醒的人儿,却被厉渊护在怀中,小心地搂着,未伤片刻。

这是厉渊第一次如此真切的抱着亦棠。

抱在怀里,才清楚地感知到他的身体比想象中的还要单薄。莫名的怜惜之情升起,他不由自主地想要将他抱紧,抱得死死的,可又怕动作太大,弄疼了他,惊醒了了怀中的人。

踌躇两难之间,厉渊仿佛想到了什么。

他怀里抱着的,不过是个男人啊……

厉渊不禁啼笑皆非,他这般忧心不安,难道自己真的……喜欢?

这种惊悚的念头再次萦绕上心头,且难以挥去。

这么一个男人……瘦弱又没有什么过人之处。他到底……被他的什么给吸引住了呢?

若真的是喜欢,若真的是喜欢……

不能,不可能是喜欢……

厉渊抗拒着心中的念头,可无论如何逃避,那诡异的念想还是找上了他,到最后,他再抗拒,都觉得有些自欺欺人的意味了。

亦棠沉睡着,睡梦的最初,仿佛在行进一条很长的路,路很崎岖,一眼望不到尽头,然后忽然地面震动,她感觉自己在往下陷落,路没有了,身后该是悬崖。

她惊慌地相要寻找外力,双手不断的抓着,然后,倏地落入了一片柔软当中。

她不知道自己被什么拖住了,只是感觉那托着自己的事物很暖,叫她莫名的安心。

接着,周身的景物变化,她来到了一片草长莺飞的池边,一切都变得闲适安然。

亦棠醒来已是一个时辰之后了,临醒时嘴角还微微泛着笑意,仿佛对美梦恋恋不舍。她微微睁开眸子,最初,眼前一片朦胧,看不真切,但是感觉仿佛有什么在注视着她。她不由得用手擦了擦眼,擦完了放下手,一张邪气华贵的脸无比清晰的映入眼帘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