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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里来时的大片荒芜之地,就在大家一天天上山砍树时逐一形成了好多条小路,又因各户人家选好地建住所后,把周围的杂草树根烧除去,一家接着一家的,地一下子就开了好多出来。

眼下从隧洞那边望过来,已经可闻人烟了。

虽已入夏,但山林这头树木茂盛,风来还是挺凉爽的,倒不见得炎热,让大伙儿察觉深深入夏的还是那黑压压一群一群的蚊虫。

渝昌蚊虫本就繁多,加之在此山群包围之中就更是了不得了。

桃榆先前跟着商队经行渝昌的时候就见识过这边的蚊虫,不过那时候赶路,未曾停留多时,倒也就过了。

现在落根在这边,还真有些扛不住。

前去他阿祖屋里寻要了好些药草来,裹卷了驱蚊香烧着。

当真是冬来离不得炭盆儿,夏来离不得驱蚊盆。

霍戍正蹲在桌边点做的驱蚊草药绳,听见净房的门嘎吱响动了一声,旋即一个身影迅速的就蹿了出来,折转去了床上。

他正想说慢点,话还没出口,人已没了踪影,只见着床帘在轻轻晃动。

霍戍站起身,信步过去:“洗头发了没?”

他掀开蚊帐又赶紧把帘子严丝合缝的放下,只见着床上肚子已经微微隆起的哥儿正拧着眉头在挠了脖颈。

“白日里天气好的时候就已经洗过了,娘才不准我夜里洗。”

桃榆挠了挠脖子又往下挠着肩膀,他瘪着嘴道:“分明在水里放了些清凉汁,还是叫蚊子叮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