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一旁坐着的阿檀猛地站了起来,她单手掐腰又用团扇敲了敲采盼的头,说道:“你能不能收起你那贼兮兮的眼神?你家公主眼睛还不瞎呢,你以为本宫都没看见啊?”
贼眉鼠眼的,一看就知道想的不是什么好事儿。
采盼委屈地哼哼唧唧,抱着头对阿檀汇报。
阿檀听言,破天荒地有几分心虚,她想起了那碗冰酪,天地良心,她真的只是想为难宁玉泽,而不是让她受到伤害。现在这宁玉泽之所以会变得这般憔悴,好像跟自己有那么一丢丢的关系啊。
她用团扇半遮住脸,只露出那双顾盼生辉的眼眸,灵动地弯了弯,说道:“采盼,去给宁大人买一身衣裳。”说罢她又对采盼眨了眨眼睛,别忘了还有补药。
阿檀说不出来关心宁玉泽的话,还是用行动来表明吧,最起码她也不会那么的心中有愧。
采盼点点头,很听话地转身就跑。
没有了这个跳脱的宫女,氛围再次变得尴尬冷凝。
在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房内,宁玉泽忽视不了阿檀的那些小动作,便发现阿檀的眼神好似一直在盯着自己,但出奇地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恶意,反而像是在欣赏着自己。
宁玉泽为这个错觉感到不可思议,在皇室看来,她这个辅政大臣犹如拦路虎一般,幼帝和太后的戒备,还有诸位大臣的阴谋诡计,都让宁玉泽啼笑皆非。
她不重权势,但也不得不被人逼着重权。如若不然自己的性命就会被任人宰割,先帝将自己立于辅政之位,只因在她只忠于帝王,而非旁人。
她不会生出二心,可如此简单的话,宁玉泽不管说了多少次,得到的永远都是太后那虚伪的说辞。
“宁大人?”
一道声音唤回了宁玉泽的思绪,耳边女子娇滴滴的声音近的能让宁玉泽打个颤,可惜现在她根本不能挪动,只好继续忍受着阿檀的折磨。
阿檀笑了笑,歪头望向宁玉泽,那发髻上的步摇玉片贴在了面颊处,宁玉泽这才发现,阿檀的肤色比玉还要白皙无暇,她心思微动,怪不得自己之前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腕便会出现了红痕,这位福安公主,真是处处娇贵。
“宁大人,本宫差点儿忘了还有一件事要与你说上一说,别到时候让你怪在了本宫的头上,那可就呜呼哀哉了。”
阿檀干脆坐在了她的对面,为了表示亲近,还把一直用着的团扇塞给了宁玉泽,道:“今日本宫来喜迎楼可不是为了你来的,你吃的这碗冰酪本该是采盼那丫头的,一切都是因缘巧合发现了宁大人的秘密,从始至终发生的事情不是本宫密谋策划的啊,宁大人你可千万别误会。”
不是阿檀她阴谋论,而是像宁玉泽这种朝廷大臣心眼子多容易多想,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,都会认真斟酌,何况现在是宁玉泽的秘密,万一阿檀不解释清楚,鬼知道宁玉泽回去以后会不会在背地里策划怎么对付她。
阿檀在这个世界里只有一个敌人,那就是白玲珠,谁没事会愿意给自己树敌呀,还是个难对付的宁玉泽,她又不傻,既然能解释的事情,那当然就要解释咯。
从进到这间房后,宁玉泽流露出的笑容都是带有敷衍或是虚伪的假笑,但在此时,她终于肯对着阿檀浅笑了下。
这位福安公主的性子,倒是率真的很,和自己的猜想迥然不同。
在之前,宁玉泽的确怀疑过阿檀,实在是她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妙了,就仿佛遇见了她以后,宁玉泽事事都变得不如意,到最后还让皇室的人发现了她的大秘密。这很难不让宁玉泽多心。
但伴随着阿檀的坦言,宁玉泽开始真正的正视起了她。
“公主所言,微臣明白。”
宁玉泽再一次反问阿檀,道:“只是微臣有一事不懂,您为什么会愿意帮微臣保住这个秘密。”
她的乌眸深邃幽暗,平静地凝望着阿檀,压迫感迎面袭来。
阿檀掩唇轻笑,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,她嗔怪地横了眼宁玉泽,道:“因为朝中有你,才能维持平衡,一旦你失去了这个利用价值,那京城就乱了。”
她还想当一辈子福安公主,享受数不尽的荣华富贵,所以这个朝堂绝对不能乱了套。
宁玉泽听言,暂时放下了对阿檀的戒心,看来和她和平共处不算是个难事,怕就怕这位公主是个脑子拎不清的家伙。
“微臣谢公主,这份恩情微臣会铭记于心的。”
这正经事儿说完了,那也该说说不正经的事儿了。阿檀还没有忘记她今天来喜迎楼为的是什么。
阿檀双手撑着脸颊,压低了声音说道:“宁大人的这件大秘密都被本宫知晓了,那咱们就是朋友了。既然都是朋友了,那宁大人可不可以对本宫说句实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