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曹操以和谈为代价,将他换了回来,搏了好名声,也赢了一些士族之心,可内里兄长付出了什么代价,这也是不会再放在明面上的。
他在外头踟蹰不敢上前,里头的人已经哗啦一下拉开帐子,与他对视。
他垂头丧气的被揪了进去。
自从定都许昌以后,荀彧已多年未曾从军了,如今他站在军帐之中,恍惚间又似是多年以前那位军司马。
荀晏在兄长面前没了在外头撑起来的气势,耷拉着脑袋,眼角都似垂下了几个度。
荀彧反而神色自若,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,一如既往请堂弟落坐,如同在尚书台议事一般。
“如今尚有几件事须得尽快处置,”他说道,“一则是安抚邺城附近豪族,休若已在处置,但你还需亲自去一趟,二则是稳定军心。”
“你身居太尉为敌所获,朝野四方皆惊,虽有内情,然不行赏罚,恐不能安众心。”
荀晏想了想说道:“丞相曾颁布败军令,言明败军者抵罪,失利者免官爵,照规章便是。”
荀彧微微皱眉,他细思片刻却道:“败军令之章程严苛,恐不能免皮肉之苦。”
且这东西连曹操自己都没有遵守,若是依照败军令之规定
,赤壁之战就够曹操掉半条命了。
可落到如今,也不过是一句‘赤壁之败,将抵何人罪’。
荀晏犹豫了一瞬,随即道:“若宽以待己,此令如何行之?”
丞相已是草草糊弄了,若他再做个混子,那败军令有和没有怕得是一个样了。
荀彧见他如此,便也没有坚持,只是心中想着还是得稍做布置。
纵使再大公无私之人,心中仍会有私心,他也不例外。
再抬眼时看到堂弟老老实实跪坐着,似是又清瘦了一些,虽已是身居高位又曾领兵多年,治理一方,如今在他面前仍如多年以前的稚子。
他心下一软,眼神却是瞥到了堂弟脖颈处隐隐露出的一线红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