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?暮西山,烈日?隐于浓云之间,逐渐变得黯淡无光。
离戌时只剩下?一个时辰。
虽然萧瑾内心很不欢迎太子,但表面上还是要收拾着装,戴好?发冠,像接待上级领导那样做足姿态。
银朱和子苓正在给萧瑾束发。
她们动作很快,不像楚韶,总是喜欢执起木梳一点点刮蹭,仿佛在享受某种漫长而又?愉悦的过程。
不过,这次楚韶倒也没有闯进房门,干涉她的穿衣自由权。
萧瑾看着铜镜里的那张脸,觉得怎么看怎么凉薄,面相之中尽是冷淡。
即便有铜镜的滤镜和天然磨皮,映出的轮廓依然不显柔和,反倒像是银剑折出的冷光,不含一丝情意。
萧瑾想?,也是。
面对这样一张臭脸,但凡是个人?,都不会?想?成天看见吧。
包括楚韶,应该也不想?看见。
心中刚生出这个想?法,萧瑾便皱起眉,尝试着弯了弯嘴角,改变一下?自己周身的气?质。
镜中冰雪似乎消融几分。
瞧见嘴角虚伪的笑容,这下?萧瑾是真?的笑了,眉眼都微微弯起。
对着镜子眨了眨眼,像是在确认自己不是个假人?。
只不过乐极难免生悲。笑完过后,萧瑾脸色微变,捂住嘴剧烈咳嗽了数声。
待到松开手,摊开掌心时,却发现自己又?握了满手的鲜血。
血液沿着苍白的指节,滴落在刚换上的衣袍间。衣服是玄色的,就像滴进墨池里,并不会?浸开任何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