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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前,俄罗斯战地记者在野战医院采访时,发现团长躺在病床上。那名俄国记者过去一直专注皇室报道,曾在皇储私人聚会上发现团长身影,尽管当时照片被没收。但俄国安全部门并没有抹除他大脑中的记忆,显然他清楚团长身份。对记者而言,发现中国总理长子、皇储弟弟在战场上身负重伤,无疑是个大新闻。

过去多年,总理长子去向一直模糊不清,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军中服役,但没人知道在那个部队。记者自然不会放过如此大新闻。俄罗斯记者采访团长半小时后,拍了十数张照片,甚至成功窃取了团长的钱包,钱包里有团长和妻儿拍的全家福,照片就是铁证。团长鲜少出现在新闻媒体面前,但他的妻子穆晴却是知名的千金。

前天,先是一家报纸报道中国总理长子身负重伤的新闻,随后,国内和俄罗斯所有报纸都对这个新闻作了报道,曾经不怎么引人注意的察尔津,吸引了国人的注意力。原本在莫斯科、圣彼得堡及乌拉尔等地的记者纷纷赶到察尔津,赶到野战医院采访团长,尽管团长提前出院躲在军营中,但并不意味着记者们会放弃。

“方略,你是奉命保护我的,是吗?”将烟头按灭,司马翰墨直视方略。尽管部队中很多人面对记者时,都装腔作势,装做一无所知。但司马翰墨知道,他们一直在竭尽全力保护自己,而不是全然不知情。

“战场上,兄弟之间守望相助,理所当然,并没有谁刻意保护谁,如果我是保护你的人,我就不可能准许你上战场。就像师长,明明知道你的身份,但没有拒绝命令。如果他愿意,完全可以拒绝司令或向方面军司令提出申请,要求527师回避,但他没有……”其实方略明白,师长之所以同意作为主攻部队,并不是热血沸腾而是无可奈何。如果少爷真阵亡了,师长只能跟着阵亡以谢天下了。

“守望相助?没有你们保护,我早死了,国会要授予我勋章。彼得也会来为我授勋,很多人看来,我得到想要的,用报纸上的话说,我已经证明了自己,父亲会为我感到欣慰。如果我不是总理的儿子,国会会授予我国光勋章,还有俄罗斯的安德烈·佩尔沃兹万内勋章吗?”司马翰墨并没有因获得中俄两国最高勋章而感到高兴,反而莫名的懊恼和惆怅。

“团长,还有韩国、越南、泰国、兰芳等几十个国家争着要授予你勋章。”方略笑道。打从团长照片出现在报纸上。一大堆国家急着要给团长授勋,一夜之间团长成为自由战士的象征,就像伊拉克总理在报纸上所说:“我们不知如何表达敬意,伊拉克人民永远不会忘记,曾经有一个青年抛弃安逸的生活,不远千里不顾危险,为给伊拉克人民的自由而战。”

“那不过是一堆铁片,我还是喜欢这枚。”从口袋中取出一枚二级忠勇勋章,这是自己在医院醒来后获得的第一枚勋章,亦是唯一属于自己的勋章,它才是真正的勋章,其它无非是点缀。

“无论你是否喜欢,都必须退役,总之,你得到了需要的,是时候离开军队了。”帐篷内冷冷的话语,令弥漫药味的帐篷内温度骤降。躺靠在病床上的张陕望着元帅,元帅此次前来,不只是让自己离开部队那么简单。上次元帅察尔津,自己还在昏迷中。苏醒后就知道,该来的总会来。

张陕满面苦笑强用左臂撑起身子,“元帅,我们的忠诚并不输于你和其它任何人。”张镇国猛然回身盯着手臂被炸断的张陕,他做的事情不可接受。愤怒不是针对翰墨受伤,而是得知真相后的震惊与伤感。张陕和某些人将军队变成工具,最令人震惊的是参加游戏的不仅有张陕,还有总参、调查局、财团、复兴党等多方面力量。

唯一让人安慰的是,总理父子并未涉足其中。虽身为元帅,自己已无能为力加以改变,掌控中国最强大的军团,但仍无法挑战这个庞大的利益共同体。无法挑战并不意味沉默,国防军绝不能沦为工具,必须像过去一样,让军队在政治上保持中立与独立。

“国防军军人唯一忠诚的是国家,而不是某个人。张陕,为什么你们中很难有人成为军司令官?”

元帅的话令张陕一愣,旋即明白原因。多年来未出一名军司令官是鹰营兄弟最大的遗憾。无论如何努力,方面军司令位置都是遥不可及,国防部喜欢鹰营出身的职业军人,但却无法接受鹰营兄弟心中的信念。

“国防军不可能接受将国家置于其次的军官成为军团主官,就像国防军不会接受你们为一已私心,做出的一切。”

“元帅,你必须知道,鹰营唯一的荣耀是忠诚,对先生的忠诚高过一切。当年,在我接受任务时,我竭尽全力想保护他的安全,不将他置于一丝风险之中。”张陕笑着从枕头下取出一包香烟。尽管医院不准吸烟,但一师之长总有办法搞到香烟,只不过吸时要小心些。张镇国点点头,即便对儿子都未如此照顾,否则小三也不会……

“但是元帅,有没有考虑到,我们的照料,却有可能毁掉他。的确,作为长辈,我们有义务照顾他,但代价是什么?他永远不可能像其他人在战场上证明自己,证明自己无愧父辈的努力,肩负不起重大责任,成为公子哥,不能为安全,牺牲他的未来。”元帅不能接受大家利用战争,将翰墨塑造成英雄,为其掌控西北公司、复兴党奠定基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