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烟心中一阵复杂,近乎嗫嚅道:“谢谢……”
男人随意换了一下交叠双腿的姿势,“不必。”他帮她掖了掖被角:“你好好休息,我先出去……”
沈烟猛地拉住他的手,仰起脸道:“别走!”
入手是冰凉的触感,沈晋初的脚步顿住。
看清她目光中的乞求之色后,他瞳孔微缩了缩,坐回原位,反手握住她的手,轻声道:“好,我不走。”
沈烟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脆弱神情。她像是要哭出来似的,低低开口:“你知道,我为什么有幽闭症吗?”
沈晋初抬眸静静凝视她——她终于愿意告诉他了吗?
似乎是想给予沈烟多一点力量,他捏了捏她的小手,温声问道:“为什么?”
略显昏黄的灯光中,沈烟的呼吸急促起来,像是在做什么很重要的心理准备。她不开口,沈晋初就耐心地等待着,目光始终无比柔和。
过了一会儿,沈烟终于平静下来,扬起一个苦涩的笑脸,缓缓地道:“我给你,讲个故事吧。”
沈晋初在蛰伏的光影里,听到女孩声音沙沙地开口:“我有这种症状,是十一岁那年被绑架留下的阴影。那时候我被绑架,关在一个黑屋子里面……”
她闭了闭眼,似乎是在尽力不去回想那些梦魇一样的画面:“那时候我真的很害怕,浑身都在抖,我不知被关了多久,没喝水没进食,之后就昏过去了。等我醒来的时候,已经在医院里,家里人坐在我身边。”
“但是却不见妈妈,后来大家告诉我说,她……”沈烟声音渐渐哽咽了:“她因为飞机失事遇难了。”
沈晋初沉默地看着她,眉心微皱。半晌他叹了口气,抬手摸了摸她的头。
泪水已经湿润了眼眶,但沈烟并没有停下来:“我爸工作很忙,很少管我,我们关系并不算很亲密。反而我和妈妈的感情很好,她是个很温柔的人,我最愿意听她的话,可是她却不在了……”
“刚得知噩耗的时候我每天每夜地哭,眼睛一直都是肿的,我那么想她,那么爱她,可竟然一次都没有梦到过她……真是造化弄人……”
她躺下来,怔怔地望着天花板:“之后好几年我一直很害怕坐飞机,甚至会有强烈的生理反应,后面才逐渐克服,现在……居然已经十年了。”
沈烟擦了擦眼泪,扯了下嘴角:“现在提起她,我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崩溃大哭了,我已经习惯了没有她的生活……”
她喃喃道:“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。”
沈晋初握着她的手,温度从掌心蔓延至她手背。他用一种很温柔的语气道:“小烟,你长大了,你妈妈看到如今的这一切,会为你骄傲的。”
室内充斥着某种很让人熨帖的气氛,沈烟转头看向窗外夜色,用一种极低极慢的声音道:“可是我今天才知道,原来不是因为飞机失事。”
她一贯燃着亮光的眼神有些黯淡,一字一顿地说:“原来我被绑架的时候,爸爸是不想拿赎金救我的,妈妈知道这个消息后太过悲痛才……”
沈烟说不下去,生生顿住,一眨眼两行泪就滑落。
沈晋初默然。
当初她在他发烧昏迷时妥善安排好一切,顺利的惊人,他就开始怀疑起她的身世了。让人去查,却发现她竟然是嘉行盛季董事长的女儿。
公司市值千亿,年利润好几十亿,沈嘉南却不愿拿钱去赎自己的亲生女儿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