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微微握紧了手,复又松开。
乌拉那拉氏泣声道:“求皇上成全!”她说着,似乎是再也忍不住,两串珠泪夺眶而出,跌落在胸前的衣襟上。
胤禛眼色转冷,垂头沉默了半晌,语调平平地掷下一句:“就照皇后说的办吧!”
……
虽是白日,风雨如晦,殿中阴暗不已,眼见着又有一场劈头盖脸的暴雨要下。
回到坤宁宫,乌拉那拉氏似是再也撑不住一般,微微瘫软在华容身上。
华容低声道:“皇后娘娘,您何必做此吃力不讨好之事?横竖年氏已经过了身了,也见不着您的这个人情!”
乌拉那拉氏紧闭双目,冷冷道:“本宫哪里是为了她?本宫是为了自己!今日,虽一时难免惹皇上不快,但等他气头过了,自会体察到本宫是个重情重义之人!再说了——一个死人,别说嫔位之礼了,便是以皇贵妃、皇后、太后之礼下葬,又能碍着本宫什么?”
乌拉那拉氏说完这句,再不多言,只是低声命道:“取本宫早上抄的那卷经书来!”
华容应了一声,转身去了。
窗外“轰”的一声,惊雷乍起。
乌拉那拉氏歪了身子在炕上闭目养神,被这惊雷吓得一哆嗦。
“等到发觉,找人抱下来的时候,说是从头到脚都已经发硬了,一只眼睛还翻着,怪……怪吓人的。”
小太监的话音,似乎又在乌拉那拉氏耳边响起。
听着窗棂被风吹得砰砰自响,她双手间竟沁出了层层的凉汗。
年氏,这嫔位之礼,就当是我乌拉那拉氏给你的补偿吧!你好好地上路,若有来世……
若有来世,切切勿入帝王家!
第166章 欲盖弥彰
燕禧堂前厅。
厚重的帘幕隔绝了窗外的风雨声,堂内灯火辉煌。
小苟子躬着腰笑道:“皇上前日就对奴才说了——等贵人好一些了,让奴才把麒麟抱来,务必要逗贵人高兴才是。”
吉灵坐在椅子上,一名宫女跪在她面前的软垫上,轻轻揉捏着她因为长久卧床而有些麻木的小腿。
另一名宫女则捧着一盘核桃,碧雪坐在旁边,拿着一只七角累丝缠银小果子锤,一颗颗核桃地砸过去,每砸出一点果肉,就聚在旁边一只玉碗里。
那玉碗里,已经堆积起了不高不矮的一座小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