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照很难过,这种难过有一半自然来自于没能上台。
昨天晚上连夜修琴自然来不及,她是从家里带了另一把过来,到了之后却得知她已经被换掉了。
“你一直不在,彩排也没来,还以为你不准备上台了。”前辈是这样说的。
可是直到她来之前也没人通知她,甚至没有人通知她来彩排,她觉得事情有些不对,情不自禁想起曲安歌昨天的话——
“有人欺负你么?”
难道她真的被欺负了么?
要说起被欺负,还真不是第一次,小学的时候就有人把她关在厕所隔间,那一次她等到晚上,司机发现她一直没放学,找人来搜了学校,或许是因为动静太大,之后老师就紧紧盯好了她,没有人欺负她了,只是再也没有人和她说话。
林晚照很少会想起这些事来,这首先自然是因为她很少想太多,其次是固然后来她碰到的人都对她很好,但她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人不可能被所有人喜欢。
替补她的人演奏的很好,但是仍然出了点小错误,她想如果是她的话一定可以表现得更好,这令她心中升起一点难过,像是洁白无瑕的墙面上出现了一点点霉斑,让她非常不舒服,就在这个时候她收到了许密的消息,回消息的时候她想到了另一件令她难过的事。
她在热搜上看见曲安歌和秋水意的「绯闻」,两人在车里靠近交谈,看起来非常亲密,文案里说,曲安歌这次回来没有通知行程,很多人都不知道,秋水意却能在第一时间赶来,两人一定相当亲密。
林晚照当然知道曲安歌和许密才是真正的恋人,所以曲安歌和秋水意的情况应该不是营销号说的情况,但到底是什么情况呢?她又想知道又不想知道。
这件事让她的思绪像是一团被猫抓乱了的毛线,都不知道线头在哪,或许就像妈妈说的,她还太小了,想不明白这些问题。
第一个乐章结束后,许密又发来消息——【你要来我们包厢么?】
若是往常,一定毫不犹豫地就去了,这次却不知为何犹豫了一下,但心里还是想去,于是迟疑了一秒,还是回——【好啊】
包厢在三楼,可以直接从走廊上去,她离开了位置走到走廊,刚关上厅门,听见有熟悉的声音说:“严郁真的不担心林大小姐报复么?”
林晚照脚步顿了下,默默挪到了墙后,听见另一个声音说:“林晚照估计搞不懂,我总感觉她好像脑子有点问题,你有没有那么觉得?”
“应该只是比较开朗吧?家庭条件好,傻白甜咯。”
“哈哈哈,确实傻白甜。”
林晚照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,手指绞在一起,开始发白。
心脏仿佛也一样绞在一起,她不知道为什么,但却明白过来,这或许是在痛苦。
……
曲安歌等人等了二十分钟都没有等到林晚照,于是商量了一下,派秋水意出去找人。
但是秋水意扭扭捏捏,不愿意一个人出去,于是最后曲安歌只好和她一起出去。
曲安歌心里很不愿意,难得休假,她只想无时无刻和许密在一起,但是许密大约是看秋水意可怜,一直冲她使眼色,曲安歌只好和秋水意结伴出去,戴上口罩还忍不住吐槽:“要是我被认出来了这就都怪你。”
秋水意好脾气道:“好好好,怪我。”
曲安歌黑着脸:“等会儿,要是被拍到了,不会是说我们两单独来听音乐会吧?”
秋水意道:“要真被拍到,我砸钱给你澄清。”
包厢直接通到走廊,走廊里没人,两人并肩走到楼下,在半道碰到林晚照,林晚照坐在阶梯上,双手托腮发着呆,曲安歌正要叫她的名字,秋水意却突然拉了下她的胳膊,轻声道:“哭了?”
曲安歌脚步一顿,走廊灯光很亮,便显得楼梯那的光线黯淡了些,林晚照的脸被头发遮住了大半,看不太清表情,但凝神细看,确实能看见下巴上有亮晶晶的反光,仿佛是眼泪。
但是林晚照会哭这件事着实超出了曲安歌的认知,她呆了一会儿的功夫,秋水意大跨步上前,走到林晚照身边,手足无措道:“晚照……你,你怎么了?”
林晚照连忙抬头,露出笑脸,说:“累了,坐在这休息一下。”
她抹了眼泪,只是下巴上还挂着一滴泪珠,并且没有意识到,睫毛湿漉漉沾在了一起,因为肤白,哭红的眼眶像是太过浓重的胭脂,无法掩饰哭过的事实。
太过于灿烂的笑容此时反而显得刻意,要是对方不是林晚照,曲安歌简直要怀疑对方是故意做此「绿茶」行径叫人觉得心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