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娇从车顶跳下来,“啪”的一声,抽在他脸上——用的是当初郑孞打李玺的那个戒尺。
大皇子的脸顿时肿了起来。
“活该。”李玺盘着腿,把瓜子皮吐到他身上。
瑞郡王府的人眼睁睁看着,一个个缩着脖子,拦都不敢拦一下。
反倒是鸿胪寺的官员看不过眼,朝李玺作了个揖,“禀王爷,时候不早了,该回宫交差了。”
李玺一挥手,“那就回罢。”
反正懒得多看这个人渣一眼。
没承想,大皇子一脚迈了上来。
李玺拿脚踹他,“滚下去,这车是给你坐的吗?”
大皇子一屁股坐到他对面,“不是父亲让你来接我的吗,凭什么你和二弟能坐,我坐不得?”
“这是我自己的车,我不想让你坐你一个毛都别想留下。”
“我就坐!”大皇子不想一回京,就让李鸿觉得他和李玺不睦,那就更别想留下来了。
李玺啧了一声:“你去了趟安西,别的本事没长,脸皮厚了一尺啊!”
二皇子暗笑:“一尺不够,我看至少一丈。”
大皇子哼道:“是啊,我去了趟安西,你们俩还是合起伙来对付我一个。”
“我这叫不跟烂人为伍。”李玺毒舌道。
“我就是伸张正义。”二皇子不遑多让。
放在从前,大皇子早就气炸了,然而现在,他不仅不生气,反而有种久违的归属感。
这次去安西,几乎是九死一生。
他生平头一次看到脑袋比身子还要大的小孩子,看到后背佝偻着,头几乎要垂到地上的老人,看到披头散发的母亲把瘦骨嶙峋的少女推到波斯商人身边,一边数钱一边流眼泪。
他还看到漫漫黄沙,一眼望不到头;看到穷凶极恶的劫匪,一刀砍下一个人头;看到足有数十人的商队,眨眼间被风暴卷走。
看到了人性的善与恶。
看到了生活的至苦与至难。
能活着,就已经很好了。
他哑着嗓子,把这些说给李玺听。
李玺闷声道:“别以为你卖个惨就能让我心软,你从小就是个混蛋,去了趟安西也好不到哪儿去!”
大皇子闷着头,没吭声。
李玺说得没错,他从小就自私,还蠢,总是被这样那样的人利用。
包括上次,给李玺和魏禹下药,完全是皓月一手策划,最后背锅的是他。
起初他想不通,圣人为何要罚他这么重,还以为是圣人偏心。现在懂了,圣人是嫌他蠢,嫌他不顾及兄弟情分。
“我知道错了,我给你道歉,给你磕头,求你帮我劝劝父亲,别让我再去安西了……”
“不可能的。”李玺干脆地拒绝,“你以为我是观音菩萨吗?”
二皇子却心软了,暗搓搓戳了戳李玺,“那个,嫂嫂的事……是不是要说一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