舞娘们站到鼓上,一人挎着个竹篮,篮子里放着看似完好,实则勉强拼起来的陶器。
舞步轻踏,身姿旋转,陶器摔到地上,如雪花般四散飞落。
好在,鼓与鼓之间离得远,不会伤到人,反倒映出一道道七彩流光。
各国使节惊叹连连。
胡旋舞很好看,但没有什么特别的,毕竟他们自己在家也常跳。
一边跳一边摔陶俑就很不一样了!
关键是,摔起来还很好看!
如此精美的陶俑,啪啪地往地上扔,那场面,让人终身难忘。
这一招,效果出奇的好。
突厥王子皱起眉头。
不是说砸掉陶器就能让他们丢脸吗?这是怎么回事?
李玺端着腰带,骂了句傻叉。
一曲结束,他站到台上,随手捡了块碎陶,举起晃了一圈,“贵使们可知,舞娘为何打碎这些陶器?”
“为何呢?”作为小福王的众多倾慕者之一,吐谷浑公主可不想放过这个同他搭话的机会。
李玺冲她笑笑,说:“因为,这些都有瑕疵,哪怕只是针尖大的一小点,在大业制陶人的眼里都是残次品。”
“没有一个残次品可以完好无损地离开长安城,这是长安三彩行的规矩,也是我大业制陶人的良心!”
“好!”二皇子带头叫好。
众使臣也连连点头。
不错啊,真不错。
长安人,好!
长安陶俑,好!
李玺松了口气,丢给王荣荣一个安心的眼神。
王荣荣吸了吸鼻子,整了整衣裳,毅然决然地走到台上。
这里原本应该有一个陶器展示的环节,虽然陶器碎了,该她办的事,她不会敷衍,该她担的责任,她也不会逃避。
她是鸿胪寺的女官,不能给老大丢脸,更不能给长安丢脸。
王荣荣深吸一口气,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着,却努力露出甜美的笑。
对她来说并不难,因为已经事先练习过上千遍了。
“提到大业,很多人能想到丝绸,想到茶叶,想到瓷器,贵使们可听过常安三彩陶?”
她身形娇小,气质恬静,说起话来轻声慢语,极有亲和力,众人的注意力不知不觉就被她吸引住了。
王荣荣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,声音越来越平稳,话语越来越流畅。
“这些天,贵使们在长安城中游乐,可注意到天街两旁的小陶俑?就是常安坊的窑场出的,用的是制陶师傅们呕心沥血研制出的上釉方法……”
“鸿胪寺受圣人旨意,为诸位特使准备了一份‘中秋陶俑’,待宴会结束后——”
“陶俑在此!”有人扬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