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哈哈……好蠢啊!”树上响起一串清脆的笑声。
李玺抬头一看,有个约摸十五六岁的小娘子正踩着树杈,笑弯了腰。
那小娘子穿着胡服,背着弓,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涂着灰,一双凤眼倒是灵动可爱。
李玺甩了甩头上的土灰草叶子,随时随地都注意着自己的形象。
小娘子从树上跳下来,仔细看着他,突然问:“你也是胡人?”
“你也是?”
“我不是,我娘……”说到一半,突然改口,“我干嘛要告诉你,你现在是我的猎物,要听我的。”
李玺抱着手臂,笑道:“见过猎山猪的,猎狐狸的,还是头一次瞧见猎人的。娘子是想把我切成块卖,还是囫囵个卖?”
咦~
小娘子嫌弃地咂了咂舌,“你好残忍。”
李玺坏兮兮一笑,吓唬她:“小丫头,皇家围猎,私自上山是死罪,更别说你还敢‘猎人’。”
小娘子神色一慌,捡了块石头,作势要往下扔,“那我杀了你,就没人知道了。”
李玺抖了抖衣袖,“瞧瞧我穿的,像是普通人吗?杀了我,你们全村就完了。”
“我没有村。”小娘子闷闷道,“我娘不让我到山下玩。”
李玺挑眉,“逃籍的流民?”
“才不是!是猎户!”小娘子被戳中痛处,娇蛮道,“我不跟你玩了,你自己在下面待着吧!”
说着,就要跑。
李玺慢悠悠道:“你若走了,一刻钟后,府兵就会找到我,两刻钟后,我就会追上你,三刻钟后,你,包括你的家人,就会被我关进大牢,一辈子做苦役……”
“不行,我爹还病着,不能坐牢!”
“不想坐牢,就把我拉出去。”
小娘子在犹豫,刚好,府兵击打竹鼓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这是寻人的暗号。
他们不敢大张旗鼓地喊“王爷”,怕被有心人先一步找到,对李玺不利。
李玺伸出手,“赶紧着,再犹豫真就要坐牢了。”
“你真是个坏人!”小娘子气哼哼骂了一句,不情不愿地抓住李玺,把他拉了出来。
然后,两个人又一起把熊熊子救出来。
熊熊子丢了脸,默默自闭。
“这是熊狮犬,我见过。”
小娘子看着毛绒绒的大狗,满眼喜爱,“我爹偷偷带我去过长安城,我娘不知道,我在西市看到,有波斯商人卖这种犬。”
李玺不着痕迹地套着她的话:“既然你娘管你这么严,你怎么还敢这时候跑来猎山?”
“我爹病了,好几个月没猎到好物,家里都没钱买药了。”小娘子抓着一支羽箭,闷闷地拨弄着杂草,“猎山这么一围,又是一两个月没进项……”
李玺不由愧疚,道:“我有药,你跟我去拿吧!”
小娘子不仅不欢喜,反倒摇了摇头,“我娘说了,不劳而获,早晚要倒大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