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待同一个阵营的小伙伴,李玺向来是宽容的,怼人的心没那么强,也就是翻翻旧事、戳戳她痛脚的程度吧,“我要真和书昀兄成了亲,你可别哭。”
柴蓝蓝切了一声,故作不屑:“都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,赶明儿姐姐就换个比他更好的。”
李玺翘起嘴角,“你不换也得换了,我这辈子是不会放开他了。”
他想好了,等这件事过去就向魏禹提亲,不是上次花里胡哨瞎搞怪的那种,是正式的,郑重的,让他看到自己的心意,而不是福王的身份,更不是政局权谋。
他要明明白白地告诉魏禹,往后余生,他要和他一起过。
万一把人吓跑了也没关系,再追回来就是了。
李玺从树上掉下来的时候,即使郑氏姐弟掩饰得很好,还是被魏禹看出了异样。
怀疑的种子渐渐生根发芽,愈加壮大。
他需要确认李玺的身世,这关系到接下来他的选择。
他把这些年埋在市井中的关系网一层层调动起来,悄悄地查。
调查的重点放在郑、崔两家。
他想知道,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,郑嘉柔为何匆匆嫁给了崔沅,还刚好是圣人离京的那一年。
还有,李玺和郑氏姐弟有何关系……
有些事官家查不出来,三教九流行事反倒方便,掏粪的,卖水的,浆洗的,总会知道一些零碎的信息,拼起来就是真相。
李鸿也在查。
还没查出当年的事,倒先察觉到了魏禹私底下的小动作。
这日,他把魏禹叫到太极殿,屏退左右,沉声质问:“魏卿想必知道今日朕为何唤你来。”
“臣知道。”魏禹干脆道。
他在决定追查的时候,就想到了会有这一天。甚至可以说,这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。
其实,直到进殿前的那一刻,他都没有确认李玺的身世,不过很快就会知道了。
李鸿背着手,看着窗外西坠的日头,缓缓道:“魏卿,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,朕原想着把你放在福王身边,好好培养,如今看来,怕是不能了。”
魏禹躬了躬身,镇定道:“臣不会让圣人失望。”
“你已经让朕失望了。”
“在这件事上,臣和圣人的目标一致。”
李鸿转身,勾起一丝笑,“哦?你倒说说,朕的目标是什么,魏卿的目标又是什么?”
魏禹垂着头,深吸一口气,缓缓道:“圣人想立幼子为储,臣,亦然。”
李鸿面色一变,“魏禹,你好大的胆子!”
魏禹撩起官袍,双膝顿地,腰杆却依旧直着,“圣人,自从福王进入学宫,您没有一天不关注,他的心胸,他的聪慧,他的长进,您都看在眼里,想来已经有了决断。”
李鸿咬牙道:“魏禹,你敢揣测朕的心思,我看你是不要命了!”
“臣不敢窥探上意,只想陈情。倘若圣人认定臣说得对,只能说明,您和臣想的一样。”
魏禹抬起脸,郑重道:“臣此生,甘愿追随福王,教导他,辅佐他,无论圣人最终的决定为何,臣都愿伴他左右,荣辱共担!”
李鸿都给气笑了,“你哪来的脸?凭什么觉得朕一定会留下你?难不成没了你,朕就无人可用了?大业人才济济,比你有才学的,比你资历高的比比皆是。”
——这话,相当于变相承认了李玺的真实身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