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木先生一愣,“不是少卿自用?”
“嗯,不是我。”魏禹勾了勾唇,“送给心上人的。”
——这三个字单是念出来,都有着隐秘的欢喜。
三木先生笑笑,把一心琴往前递了递,“既如此,就更该送最好的。”
“不瞒先生,他并非爱琴之人,从来静不下心奏完一曲,只是喜欢花花绿绿热热闹闹的。先生若有那雕着花、五彩弦的,不妨拿出来,他必定喜欢。”
“听着是位活泼的……可是外面那位小贵人?”
魏禹顿了下,坦率地点了点头。
三木先生了然一笑,小心翼翼地将一心琴放下,转而走至外间,从架上取下一个雕着花的窄长木箱。
箱盖打开,露出里面的琴。
琴上没有雕花,却绘着古朴的祥云纹,七根琴弦确是五彩的,配着翘起的琴头与琴尾,单是看着,便仿佛听到了乐音袅袅,有人羽化成仙。
魏禹当即笑了,“就它了。”
不得不说,他太了解李玺了。
李玺看到这琴,顿时不管不顾地抱了起来。
“不用怀疑,明天这把琴在课室一亮相,一定成为全长安最好看的一把!什么鸟鸣涧、雨霖琴,都比不上我的!”
瞧着他抱琴的姿势,三木先生直捂脸,万分庆幸没把一心琴给他。
魏禹却不然,小金虫虫灿烂的笑才是他的心之所向。别说只是抱琴,就是摔了、烧了都不带眨一下眼的。
从和平坊出来,天色已经很晚了,慈恩寺的晚钟敲响三百下,坊门快要关闭了。
李玺非常大男子主义地把魏少卿送回家,还霸道地要求:“明后两天休沐,再开学贵女们肯定就要去了,你就好好待在男学那边,即使山长让你去教小娘子也不许答应,知不知道?”
“下臣遵命。”魏禹玩笑般执了执手。
小福王扬起眉眼,捏起拳头撞了撞他的胸口,江湖气十足,“那我走了,你乖乖睡觉。”
“好。”魏少卿满含笑意。
李玺翻身上马,迎着漫天的晚霞,扬尘而去。
身前有府兵开道,身后有暗卫相护,沿途百姓纷纷退散,执金吾的街使为其鸣锣。
如此金贵夺目的小福王,是他的。
魏少卿并不是一个天生自信的人,相反他很谨慎,走一步看三步,付出总是远远超过得到。唯有面对感情,他从未迟疑、从未退缩过,而李玺,也给了他远超付出的惊喜。
他很庆幸。
从未如此感谢过上苍。
回到小院,看到了一个意外的人,他的二妹妹,魏清清。
之所以叫二妹妹,是因为在他心里,有一个位置永远留给了那个因难产而亡的亲妹妹。
魏清清在某些方面和他很像,比如不甘平凡,力争上游,但她又有个致命的弱点——才华配不上野心。
心比天高,努力不够,总爱想一些旁门左道。然而,她永远看不透这一点,只会怪命运不公,怪自己是女子,得到的机会少。
她今天出现在这里,魏禹并不奇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