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为何,康德的脸色也略有些不好看起来。
“那张名单的下个目标是谁?”
“名单……”康德下意识看向了余涯,对方却没半点表示,他蹙起眉头来思索,却怎么也不明白,疑心有诈,“你在说什么?”
古德白仔细看着康德的表情,莞尔一笑:“不,没什么,不过我给你个忠告,如果米琳在你这里,你还是把她放走为好,如果不在,那就当我没说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,只留下康德一个人在办公室里。
良久,康德暴怒地站起身来,他喘着气,眼睛里仿佛还烙印着古德白轻蔑而平淡的神态,不由得发出一声低吼。
他将办公桌上的东西一扫而光,刚刚处理好的文件如漫天雪花般洋洋洒洒地飘荡起来,尤不满足,甚至将桌子也掀翻了,这才稍稍缓解些许心头的恨意。
从小时候开始,康德就有意无意地在与古德白竞争,他清楚自己的身份,明白自己的命运,自己的未来就在那个肉乎乎却被所有人宠爱着的孩子一个念头间。因此他努力向养父母展示自己的乖巧,展现自己的聪慧,毫无保留地讨好着大人,无论古德白怎么对他发脾气,他都忍耐着不反抗。
可是有一天,他还是被送走了,大人最终还是因为古德白的喜怒而放弃了他,就如同放弃一件无关紧要的玩具。
被送走之后,古家仍然资助着他,可是康德始终记得美丽的庄园,亲切有礼的古先生跟温柔慈爱的夫人,那两个人曾经给过他最为美好的亲情,如果没有古德白的话,他也许就会真正成为这对夫妻的孩子。
因此这么多年来,康德一直努力证明自己,直到几年前,努力终于有了回报……
康德曾经戏谑、鄙夷过电视上夸夸其谈的古德白,可是多年之后,再一次见面,他才意识到,这么多年来,对方压根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过。
就如同之前的原主人一样,古德白对康德这番心思全然不知情,也完全不在意,他坐回到车上的时候,将安全带系上,整个前因后果,查询这么久的事情,终于有一条明显的线索了。
“不回庄园,去这个地址。”
余涯问道:“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吗?”
“嗯,算是吧,正好瞧瞧新住处,看看适不适合武赤藻。”古德白轻描淡写道,“反正这地方以后要送给他,还得他喜欢才行。”
往常古德白说话做事,余涯尚且摸得到些许线索,这会儿却全然没有头绪,他只好默默地开向目的地,方才古德白与康德的一番对话,完全是康德被带着走,他忧心少爷已经看出了什么,却完全猜不出来对方到底要做什么。
他并不是什么聪明的人,这会儿难免想起了古鹤庭来,如果老爷还在的话,也许自己什么都不用想,只管听吩咐就是了。
至于詹雅……余涯实在不想叫她担心这些事,更不想她知道这些事。
其实刚刚见过康德之后,古德白就已经判断出几件事来了,余涯对康德根本不上心,可是提到莎乐美就很紧张,如果他不是想老牛吃嫩草,对莎乐美有什么歪念头——他紧张的应当是异能,或者莎乐美背后的势力。
其次,康德并不知道名单的事,这就值得玩味了,米琳到底是被谁带走了。
余涯开了会儿车,忽然道:“你为什么以为米琳在康德那里?”
“那你又为什么认为米琳不在康德那里。”古德白翻开杂志,在这件事情里,余涯除了共犯之外也同样是知情者,他的性格其实并不复杂,只不过古德白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这么快上钩。
余涯想了想,干巴巴地说道:“没有什么道理怀疑他啊。”
古德白轻笑起来:“听到莎乐美的名字就脸色大变,欲盖弥彰,的确不惹人怀疑。”
不错,莎乐美的事件之后米琳就立刻失踪,加上康德当时听见莎乐美这个名字后反常的态度,瞎子也能看出关联了,余涯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,又忍不住问道:“那张名单真的非常重要吗?”
“莎乐美跑来就为了做两件事,一个是杀我,另一个是偷窃名单,可是康德为了她带走米琳,却完全不知道名单的存在。”古德白淡淡道,“不是名单重不重要,而是康德真的知道自己在跟什么组织合作吗?”
人总是有各自的目标,向着各自的利益进发,余涯停在了红灯前,他稍稍平复了下心情,回答道:“老爷以前说过,合作本来就是各取所需,不能要求别人完全信任你。”
古德白并不在意:“可是蠢货就会担不属于自己的那份风险。”
在发现基地之后,古德白的思绪就一直有些混乱,因为他不吝于从两个角度去怀疑整件事的发展:一种是他失忆了所导致的遗忘,这必然要了解当初发生了什么事,销毁掉所有证据,免得有一天被人揪出来当把柄;第二种就是原主人根本没有参与进这场人体实验,或者参与的程度不高,这就更需要调查了。
之后得到异能越来越多的消息,原主人的嫌疑加重,杜玉台、电人、被吓死的女人、名单、米琳,这一切似乎都在围绕着当年小连山发生的人体实验。莎乐美抢夺那个名单而来,米琳当夜失踪,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,更不是意外。
最初时,古德白认为象征着长生不老的新实验才是幕后人的真正目的,可是现在这条线索已经清晰,基地就是德康研究机构,而康德完全看不出这样的野心,他甚至连名单都不知道。
名单恐怕从一开始就是诱饵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