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

道长救命 醉折枝 1575 字 2024-03-08

楼绍会意,轻轻摇头,同样压低声音:“殿下若是指那江湖传言,恐怕是传闻夸张了,毒药同源,只与药理相关,和生辰八字相关,岂不成了巫术?人血倒确是一味药引,如今想来,应当是毒性燥热,女子为阴,故而取女子的血压制,以护心脉,以便拔毒。至于非取心头血,更是无稽之谈。”

他回想起当时直接剖心取血还是只取腕血的纠葛,庆幸于他一力要求先取腕血,否则真是枉伤一条性命,不由缓缓呼出一口气,“依臣愚见,凡是健康女子的血,应当都能作为药引,只是事已终结,臣也无处求证了。”

韩王的反应却截然不同,藏在袖中的一双手猛地攥紧,抓得袖口起了层层的褶皱,脸色紧绷,片刻后,才一同缓缓松懈:“有劳太医令费神。如今这样,自是双方都好,我做叔父的,隔了这么些年,一颗心总算是放下来。想来也是天命保佑,兄长在天之灵……”

他说了一通上天护佑祖宗显灵之类的话,偶尔夹杂几句和先帝兄弟情深的回忆,末了,又问,“既如此,不知陛下在何处?”

“应是去见豫王殿下了。”楼绍回忆,“或许不久,就该回宫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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独孤行宁确实在独孤明夷待客的厅内,但是气氛并非韩王想象中令他焦灼的兄弟情深,反而是会令仆从焦灼的滞闷。好在厅内的侍从早已被屏退,只有兄弟对坐,隔着桌上氤氲热气的茶具,双方都一言不发。

良久,独孤行宁先低下头,支支吾吾:“……是,这次是朕莽撞了,听了韩王的话,就急匆匆地命人去抓。朕不知道是元家那个娘子,朕愿意向她道歉。”

“并非因她是元家的娘子,或是因她认识臣与陛下。”独孤明夷一听就知道独孤行宁没真的懂,微微一叹,“即使是她人,是贩夫走卒、仆役奴隶之女,与陛下和臣俱不相识,陛下就能如此么?”

“她不是没事吗?再说,朕不能……还有天下,也不能没有你。”

“臣迟早会还政于陛下。”独孤明夷想了想,暂且转换话题,“陛下已十三岁了,当有判断与定夺,过往与韩王不甚亲近,何故此次轻信于他,还将草菅人命的把柄交在他手中?”

“朕没有草菅人命。”独孤行宁解释,“朕是为了……”他想说为了救兄长的命,想想会招惹独孤明夷不快,抿抿嘴唇,又忍住了。

但这种忍耐看在独孤明夷眼里就是嘴硬,或许是因为涉及如愿,他到底有些人臣身份之外的怒气,混杂着对幼帝的恨铁不成钢,语气就有些重:“为君者,当以天下万民为重,时时警醒,不可随意妄为。太傅曾言,臣也反复提及,陛下总该记得。”

独孤行宁看了独孤明夷一眼,迅速收回视线,挪挪压在身下的腿,抿紧嘴唇,就是不说话。

“陛下愿冒天下之大不韪救臣,臣铭感五内,但臣为万民之一,那女子也在其中,臣并不比她高贵珍惜。”独孤明夷回想起如愿当时隔帘的质问,越发觉得心痛,“将来若仍有此困境,万望陛下记得,不要再生事端。”